之後,能避開那輛白色BMW一定是視而不見,可是事不過三就不可能結束,在第二次衝突後的一個星期一。
那天和老公約好有事要辦,所以兩人一起去學校載小孩。到了校門口,可說是冤家路窄,竟又和那輛車碰個正著,在駕駛座上的我將之前二次不悅的經驗痛痛快快的告訴老公,老公看著對方不發一語。
而這次他又老計從施用他的BMW硬擠我的小車。吃過一次虧學一次乖,更何況我可吃了你們夫婦兩次虧,這次又有老公在旁邊,我就即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身,不讓車道給他,並且搶在他的車之前。其實這樣駕駛很容易被對方的車子撞上,但一股憤怒的心和對於自己駕駛的技術深信不宜,所以輕而易舉的搶在BMW的車前,進人校門。
報了一箭之仇後,心裡真是痛快萬分,想不到那麼好的車,駕駛者的技術竟然是那麼的抱歉,光有一張會罵人的嘴,這回可真是吐了一大口怨氣。停好車和老公正討論著等會該上那兒用餐。這時他老婆卻不識趣的撐著雨傘走向前來,老公不等他敲窗就開門下車。
她可能沒有留意到老公就坐在駕駛座旁,所以開口向老公確認,剛剛入校門時,差點發生擦撞的車是否是這輛車。老公光聽就火,更不用說聽到了那尖酸刻薄的內容:
「你們難道沒有簽下學校的通知單嗎?大家都應該遵守規定排隊、互讓,難道你們家的小孩也像你們倆的行為一樣,你們是這樣教小孩的嗎?」
一開口就拿規章來興師問罪,誰做錯事都還不清楚,錯的就永遠是別人。
當自認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時,手指指著對方,憤氣昂昂大聲叫囂,自認受盡委屈,理直氣壯指責別人剎那時,自我膨脹放肆火焰的嘴臉,不要以為那是武器,小心可別引火自焚了。穿門入戶連說帶罵之後,真的可穿
以自認為是〝老大說了就算〞 ,扭扭屁股走人嗎?你真的應該看看對方是什麼樣的人。
老公被她的火苗掃到後,馬上丟了顆炸彈轟過去。
「我們順向停路邊就不對,你併排停快車道就正確?我們大車讓小車
先過,不侍候你家的車通過就不對。你們大車搶車道不讓小車過,是因為沒看到那麼小的車子,這樣是正確。好,既然這樣的歪理是正確的,去請導護老師來,先將全部的違規車輛劃分出來。當有智慧的警察來取締時,是取締沒常識的併排停車,而且停在快車道上的車子為第一優先,還是順向停格在路邊車道上的車子。」
那位白目太太還真有點兒怪,我想她連自己想說什麼都不知道,她竟然說:
「那是不可能的,假如不併排停車那學生怎麼載的完,所以警察是不
會取締的,而你們違反學校的原則你們才應該被取締。」
老公此時更是火了,漲紅了臉提高了嗓門:
「什麼都不懂,你是來吵什麼條款,礙到你家的條款你不爽,我比你
更不爽,先前你老公下車罵我老婆,後來搶車位差點撞上她的車子,
你現在來和我講條款,你是在講那條理啊?」。
那位白目太太剛剛的熏天火焰,變成了雨中的殘燭,很嚴重的抖著抖著,就像她拿起背包中的大哥大,撥通電話依然不改尖酸刻薄的語氣,只是多帶著一份發抖的聲調和隨時拿不穩手機的手告訴對方:
「你馬上過來人啦,人家說你有眼不識泰山,當街對著人家的老婆破
口大罵,人家很不爽你,要你馬上過來。」
掛完話後不多說一句話,抬起下巴,抖著身軀和腳下的高跟鞋進人校園內。
這時我己站在老公旁邊有一會兒了,因為老公的嗓門大,而那位白目太太聲音尖,已經引起兩旁車內的家長紛紛下車看個究竟。明明是自己有理的事,不想讓其他家長認為我們人多勢眾,欺負一個女人家,所以我一直睜眉怒目並未開口。
那位不颺的男人又是拖著拖鞋,兩手插在褲袋內走向前來。可能看到今天的主角是一對,而且還是一位男士在旁,所以少了點蠻橫,開口倒有點戰戰兢兢的問:
「我那有罵你?」
用這句話當起頭,真想一巴掌揮過去,舊恨加重了新仇怨。往前踏了一步,要老公別開口,既然有機會解決事情,就該說清楚,不要日後沒完沒了,現在是開口的時候了。實實在在,歷歷如繪,詳盡敘述他罵人不打結的惡形惡狀,一直到差點撞上我的車,一口氣就要讓他知難而退。沒想到他竟然全盤否認,氣的我尖叫,並大聲告訴他,那天他所穿的服裝和一雙紅色的夾腳拖鞋,並將車子所停的位置一一點出。其實氣到這種級數,換來的是我全身發抖。老公這時怒不可遏,並換了個姿勢,這姿勢可以解讀成是要揮拳的預備動作。
這位白目先生可能看懂了老公的身體語言,收起了囂然跋扈的舉動,但他的答案竟然會讓我目瞪口呆,呆若木雞。
「那天可能是我在生氣,因為常常會遇到被其他的車子擋住出入口,
所以我以為你和其他不會駕駛的人一樣,會撞到我的車子,也有可
能,我在車上和老婆吵架心情不好,所以就下車罵人。」
話還沒有說完他就轉向老公:
「你也知道,女孩子開車對角度的捉捏很不準,而你老婆開車角度很
狠,所以我判斷她應該不會被撞,所以我也不是故意的,但假如有
冒犯了那對不起。」
其實要一位自以為是的人,開口說聲〝對不起〞已經很難能可貴了,放眼望去,現今的達觀貴人,總在大庭廣眾下批判他人,事後卻在暗街小巷說抱歉,今天的場景和事發當時是同一個地點,只是圍觀的家長比當時看戲 的人還多。所以聽到了他所說的後,我實在沒有力氣再聽下去了,即然他已經道歉,我也就算了。只是有點搞不懂,他道歉的對像應該是我,可是他在意的卻是老公。
老公也很不太高興他的理由,於是補上了一句:
「不是每位女生的駕駛技術都和我老婆一樣的敏捷,也不是每位女生
都可以讓你這樣子罵,你心情不好不該遷就他人,沒人欠你。」
日後在學校還是會遇到那輛白色的BMW,我和他依然是陌生人,只是少了點針鋒相對。能避開決不自找麻煩,可是他的麻煩依然存在,喇叭聲的來源依舊是他,但他老婆走路的背影,背後的身影不會再抖了。
其實事後想想,假如當時他的理由是我妨礙了他夫妻倆車震,我會道歉,畢竟壞了人家的好事,而且日後看到他們,我還會淫笑相對。
